終端機裡那個轉圈圈的符號，每秒重畫好幾次。框線圍出一個盒子，盒子裡的字換掉了，盒子本身沒換。紅色代表出事，待你批准的那一格會亮起來。

這套介面有一半的資訊不在文字裡。它在位置、在顏色、在「剛剛那塊地方變了」這件事上面。

朗讀器拿到的是一串字元。能唸的只有剩下的那一半。

claude --ax-screen-reader 打下去之後，補回那一半的方式，是把整個介面改寫成一行一行、印出去就不再動的字。第一行會告訴你它進來了：[Screen Reader Mode: on via flag]。

三種開法，關掉的時候順序會反過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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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只開這一次
claude --ax-screen-reader

# 這個 shell 開出來的 session 都開（Bash / Zsh）
export CLAUDE_AX_SCREEN_READER=1

# PowerShell 的寫法
$env:CLAUDE_AX_SCREEN_READER = "1"

第三種是寫進 user settings："axScreenReader": true，這台機器上每個 session 都算，VS Code 的整合終端機也算。

三個同時存在時，旗標壓過環境變數，環境變數壓過設定檔。咬人的是關掉那一邊：CLAUDE_AX_SCREEN_READER 設成 0，設定檔裡寫著 true 也沒用，它維持關閉。

版本門檻 v2.1.181，更舊的認不得這個旗標，會回你 error: unknown option '--ax-screen-reader'。走 SSH 的話，變數跟設定要放在跑 Claude Code 的那台遠端機器上，不是你手上這台。

拿掉了什麼，換成什麼

官方列的四件事：框線字元沒了；只靠顏色傳的提示沒了；沒變過的內容不重畫，進度轉圈變成一段靜態文字；Claude 回覆裡的表格不再用框線排版，改成 Header: value 的句子。

第四條最容易被低估。一張用框線排出來的表，欄位對齊靠的是空白的數量，一行一行唸下去會變成一串對不上位置的字。拆成「欄名：值」之後，每一句都自己講完自己是什麼。

取代框線的是標籤。每一則訊息開頭掛一個前綴：

標籤 是什麼
you: 你送出的訊息
claude: Claude 的回覆
thinking: Claude 的思考
tool: 工具活動，例如改了檔案、跑了指令
tool error: 失敗的工具
error: 對話裡的錯誤，例如 API 請求失敗
warning: Claude Code 的警告，例如換到備援模型
Permission Required: 等你回答的權限詢問
Cost: 結束時印的花費摘要，前提是你的帳號有顯示花費

標籤是文字，所以搜得到。這件事等一下會變成整篇最實用的一段。

它會故意停下來等

這模式做過最反直覺的一件事，是把自己變慢。而且慢得很精確：兩個等待點，一個 3 秒，一個 50 毫秒。

3 秒那個在開場。確認行印完之後，它先不畫提示字元，停 3 秒，讓朗讀器把那一行唸完。你按任何一個鍵都能把這段等待結束掉。嫌長或嫌短，CLAUDE_AX_STARTUP_QUIET_MS 可以調，這個變數需要 v2.1.217 以上。

那一行值得等，是因為它的尾巴有三種寫法：on via flag、on via env、on via settings。它不只說「開了」，還說了是哪一層把它開起來的。設定沒吃到的時候，你最想知道的正好就是這件事。要是提示字元搶在朗讀器前面印出去，這句話就被沖掉了，你得到的是一個開著的模式，跟一個不知道為什麼開著的狀態。這 3 秒保護的是那一行的資訊。

50 毫秒那個藏得更深，也更有意思。每次要寫一行新的、或改一行既有的內容之前，它會先把游標移回行首，等 50 毫秒，然後才寫。官方給的理由是：朗讀器接著會從這一行的第一個字元開始讀。

把它換成紙上的動作比較好記。有人拿著一張紙照著念，你要在同一張紙上補字，不能趁他念到一半把整行擦掉重寫，也不能把手指停在行尾就開始改。先把手指挪回行首，讓他知道待會要從頭來過，停一下，再動筆。CLAUDE_AX_PREPARK_MS 管的就是這個「停一下」，需要 v2.1.233 以上。

兩個計時器的量級差很遠，付法也不一樣。3 秒只在開場付一次，而且你按一下鍵就能買回來。50 毫秒是每寫一行付一次，你按不掉，也不會意識到自己在付：單獨一次沒感覺，一整輪輸出跑完就是真的比較慢。這個模式的速度代價不在開場那 3 秒，在這裡。

有個例外：你自己在輸入行尾巴打的字、按 Backspace 刪掉的字，會立刻出現，不吃這 50 毫秒。打字要是延遲 50 毫秒才看得到，這模式就沒人用得下去了。

一個軟體為了讓另一個軟體跟得上，在自己身上裝了兩個計時器。這種設計平常看不到，因為多數程式對「誰在讀我的輸出」這件事根本沒有概念。

選單變成打數字

平常用方向鍵上下選的那些選單，權限詢問也算，在這個模式下變成編號清單。每個選項唸成一行，最後跟一句 Enter selection 提示，那句會把有效的範圍講出來。打數字，按 Enter。

提示結尾有 or Escape to cancel 的，Escape 可以取消。打了一個不在清單上的號碼，它會重講一次有效範圍，讓你再來一次。

/effort 平常是個滑桿，在這裡也變成同一種編號清單。是非題則改成打字回答：y 或 n，yes 跟 no 也吃。

刪字的快捷鍵會把刪掉的內容唸出來。Ctrl+W、Alt+D、macOS 的 Option+Delete、Windows 的 Ctrl+Backspace 刪的是詞；Ctrl+U 跟 Cmd+Backspace 刪到行首；Ctrl+K 刪到行尾。用 Shift+Tab 循環權限模式時，它會唸出你落在哪一個，像 [plan mode on] 或 [accept edits on]，而且只印一次，之後重繪不再重複。

回頭找東西，這段對誰都有用

這個模式印出去的東西全部留在 scrollback 裡。它在螢幕閱讀器模式下不理 tui 設定，也不做全螢幕渲染，一路捲下去。所以你可以用朗讀器的回顧指令翻，也可以用終端機自己的搜尋翻。

搜什麼？搜 you:。每則你送出的訊息都掛著這個前綴，搜它等於在對話紀錄裡一段一段跳。

更省事的方式是 OSC 133。Claude Code 會在每一輪的邊界丟出這個 shell integration 標記，終端機的「跳到上一個提示字元」功能就接得住：iTerm2 是 Cmd+Shift+Up，VS Code 終端機在 Windows 是 Ctrl+Up、macOS 是 Cmd+Up。Windows Terminal 沒有預設鍵，要自己在設定裡綁 scrollToMark 這個 action。Kitty 跟 Ghostty 查各自的文件。

有兩個終端機跳不動，原因不一樣。macOS 內建的 Terminal 是收到標記但不理它；WezTerm 則是 Claude Code 根本不對它發標記。結果一樣，都回去搜 you:。

這段我會建議不用朗讀器的人也看一眼。跳轉這件事平常沒人想，是因為框線本來就把段落切得很清楚，眼睛掃過去就找到了。

但眼睛掃只在畫面還沒捲掉的時候有用。翻得夠遠，框線一點忙都幫不上：它切出來的段落邊界不是字，搜尋框吃不到，你也沒辦法把一條框線貼給同事。you: 是字，OSC 133 是終端機自己認得的標記，這兩條路都不必你先記得那一輪長什麼樣子。所以這個模式順手做掉的是一件跟朗讀器沒什麼關係的事：把「翻」變成「查」。

它會敲鈴告訴你輪到你了

畫面上有東西在動的時候，你知道它還在跑。畫面不動了，你得自己判斷是跑完了還是卡住。這個模式改成用聲音講：Claude 回覆結束、有對話框或提示在等你回答、跑超過 5 秒的工具跑完，這三種情況都會敲一下終端機的鈴。

那是你終端機本身的提示音，要靜音就去改終端機的設定。沒開螢幕閱讀器模式但想要類似效果的，設定裡把 preferredNotifChannel 設成 "terminal_bell"。

有一個地方反而變糟

整段 scrollback 的價值，在一種情況下會整個消失。

用 claude attach 接進背景 session，或從 agent view 進去，會進到終端機的替代畫面（alternate screen）。那裡沒有原生的 scrollback。前面講的「全部留著、回頭搜」在這條路上不成立。要退出來，在空的提示字元上按左方向鍵；如果焦點在對話框上，按 Ctrl+Z。

剩下的已知限制裡，有一條的性質跟其他的不一樣：朗讀器在跑，這個模式不會自動開。沒有偵測，沒有提示，要你自己知道有這個旗標，然後自己打。前面講的那些東西，一行一行的輸出、you: 前綴、兩個計時器，全部卡在同一關：你聽說過它沒有。

其他幾條比較雜。用 Shift+Tab 以外的方式改權限模式，例如從某個指令進 plan mode，它不會播報。花費只在結束時的摘要裡講，不是每一輪都講。至於 -p 的非互動模式，這個模式對它沒有任何影響，因為它本來就只吐純文字，那條路是給腳本用的。

我沒開過它，以下是文件寫的

講清楚我的位置：我沒有實際跑起來這個模式，也沒有用 VoiceOver 或 NVDA 聽過它唸出來是什麼樣子。上面每一條都出自官方的無障礙文件，我讀到的是 2026 年 9 月 11 日的版本。3 秒夠不夠、50 毫秒會不會剛好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，那要真的每天靠它工作的人才說得準，我說不準。

這也是我不想把它寫成「原來還有這個隱藏功能」的原因。這是有人每天走的那條路，不是拿來嘗鮮的。

那就順便把三個誰都能拿走的設定列出來：prefersReducedMotion 設 true，spinner、微光那些動畫會減少或消失；/theme 裡有 dark-daltonized 跟 light-daltonized 兩個色盲友善主題，也可以直接寫進 theme 設定；CLAUDE_CODE_ACCESSIBILITY 設成 1，終端機游標會為了螢幕放大鏡（像 macOS 的縮放）保持可見，跟著輸入游標走，v2.1.218 以上還會跟著 /config、/plugin 這類選單與面板的高亮列走。

我的立場，跟會讓我改口的條件

這個模式最實在的價值，是把「靠位置跟顏色傳的資訊」換成「靠文字傳的資訊」。文字可以搜、可以複製、可以貼進 issue 給別人看。框線跟顏色做不到這三件事的任何一件。

但我不會叫所有人都常駐開著。你如果是靠那個轉圈圈和框線的變化來判斷「它現在跑到哪一步」的人，關掉這些之後你會變慢，而且是那種說不上來哪裡慢的慢。反過來，如果你一天有一半的時間在回頭翻它剛剛講過什麼、剛剛改了哪個檔，常駐開著划算。這是我會改口的條件：不是看你用不用朗讀器，是看你花比較多時間在看它動，還是在查它做過什麼。

回到開場那個轉圈圈。它在這個模式下變成一段不會動的靜態文字，聽起來像是功能被拿掉了。實際上被拿掉的只有「這東西正在動」這個非得用眼睛看才拿得到的訊號，換回來的是「它現在在做什麼」這句可以讀、可以搜、可以貼給同事的話。

這個模式換掉的，是你把終端機當成什麼。一面隨時在變的畫面，還是一份從第一行寫到最後一行、可以回頭查的紀錄。

開一次看看，--ax-screen-reader 打下去，看那行確認訊息的尾巴寫的是 flag、env 還是 settings。

資料來源：Use Claude Code with a screen reader — Claude Docs